曰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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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美人白头不偕老

胃疼产物




探长无心设定 不老不死


一.

春天的太阳是隔了层纱照下来的,日光被滤得细碎,绵软温柔,和着融融春风,让人骨头都酥了一半。这样的好天儿,宁致远确是在家呆不住的。他穿着精致合身的洋味儿十足的衣服,袖口领口却用金线勾勒出云纹,又一手提着雕花的鸟笼,不土不洋的,竟被他穿出了翩翩的风度来。
可惜了这幅好皮囊,竟给了个混世小魔王。不过这小祖宗也有怕的人——
“致远表哥~我可算找到你啦~”女孩约是十七八的年纪,捏着娇滴滴的腔调提着拖沓的裙摆向宁致远跑过去。女孩仗着身量婀娜,虽大步跑着,也是摇曳生姿。
宁致远气定神闲的模样再也装不下去,只觉得面上糊了一层油腻的脂粉,一阵阵的胸闷恶心。宁致远头也不回地甩开步子连鸟笼都急得不管不顾地扔在路边,可怜了笼里的雀儿,惊得扑棱了好几下翅膀呜咽似的鸣叫起来。
他一边往后瞧着一边跑,一不留神儿就撞了人,宁致远还想着是谁这么不识相挡了小爷的路。
宁致远抬头,骂人的话从嘴边溜了一圈又咽回肚里。那人五官艳丽又出尘,那双眼睛尤其明亮动人,仿佛日光揉成碎片,绵软温柔,和着融融春风,让人骨头都酥了一半。这镇上何时有了这样的勾魂摄魄的美人儿?
“走路要看路。”美人的唇像镀了层蜜,看起来又甜又软,透着光泽的浅绛色。
宁致远正出神,却被追上来的女孩一声“致远哥哥”打断。他脑筋一动,故作深情地看向眼前的人,捧着他的脸就啃了下去。味道果然如蜜糖一般。
“你……”美人捂着嘴说不出话来,面上一层薄怒几分嗔怪也是别具风情。
“别缠着我了表妹。我喜欢男的。”
女孩两眼一瞪,尖叫了一声就跑开了。
宁致远松了一口气,转头向美人殷勤地笑笑:“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,走,我请你吃茶去!”说完就轻车熟路地勾上美人的肩,硬拉着他向前走着。
“我不认识你!”
“喝完茶就认识了。我叫宁致远!宁静以致远!”
“我听说过你……”
“是吗?我还是挺出名的哈哈哈。”
“欺男霸女……”
“别听他们瞎说……你呢你叫什么?”
“安逸尘。”
“好名字!衬你!嘿嘿。”
“你的名字不怎么衬你……”
……


二.

宁致远算是缠上了安逸尘。以前是欺男霸女,如今只是霸着安逸尘这一个。宁致远也成了个有耐心的,一天天的跟在安逸尘后面喊着“逸尘老弟”。安逸尘听见这句“老弟”就头疼,他可比宁致远大,大好几百……或是好几千岁呢。
被磨得烦了,安逸尘就骂他不务正业,宁致远反倒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说:“你先嫁到我们家嘛。俗话说得好,成家立业成家立业,先成家后立业嘛!”安逸尘活得长又生得好看,见多了哄骗他的“伪君子”,却对宁致远这样的一个“真小人”束手无策。
安逸尘想往事想得入神,宁致远抬手摘下落在安逸尘发间的桃花,又小心翼翼地用手巾包好收进口袋里。接着继续托着腮看发呆的安逸尘。
哎呀不愧是我宁致远的老婆,发呆都那么美得让人心旷神怡。

宁致远已经好几天不去找安逸尘了。第一天的时候安逸尘乐得清静地过了一天,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却明显有些寂寞了。几十年几百年也是这么过来的,怎么突然就不习惯了呢。安逸尘正疑惑着宁致远就来了。
不过有些狼狈,一瘸一拐的,脸上还有淤青。
宁致远说他跟他爹说他喜欢安逸尘,要跟他在一起。结果就被打了,又闹了几天绝食,这才被放出来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?万一我不要你你不是白挨了打……唔……”宁致远欣喜若狂地吻上安逸尘的唇,鲁莽又小心,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孩子。
“你都说‘万一’了!逸尘!你也喜欢我是不是!”
“喜欢又怎样,不喜欢又怎样,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的。”
“为什么?!”
“因为……我……因为……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……”
安逸尘抓住宁致远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“我是没有心跳的。不人不鬼,不老不死,我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,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难怪你这么好看”宁致远突然紧搂住安逸尘的腰,“我不管。你呀,就是我宁致远的美人儿。其他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你……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自己……”
“我先挨了揍,以后我爹就不会为难你啦。嘿嘿。我不疼自己,只疼你。”


三.

宁致远三十多岁,还跟个小孩儿似的。他跟一个嘴里不干不净侮辱了安逸尘的打了一架,把那人揍得半死不活,自己却也伤了腿。
“我日他娘的老子开始骂人的时候他毛还没长齐呢!”
“宁致远你再说一遍?!”安逸尘皱着眉看着躺在床上的宁致远,“真把我当小娇花了?这么多年我什么话没听过?就算你不打,我也有惩治他的办法。”
“嘿嘿嘿不说了……”宁致远讪笑几声,“我要是早生个几百年的,绝对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!”
“傻话。就算跟我同时出生你还是……”安逸尘突然噤声。
宁致远手颤抖了一下紧攥住身上的薄被,松开时又恢复了平常嬉笑的神色。“逸尘……我们的时间不长……”宁致远一把把安逸尘搂在怀里,“所以啊……要及时行乐才是……”
宁致远勾起安逸尘的下巴就要亲下去,安逸尘红着脸挣扎,又顾忌着宁致远的腿不敢有大动作,两个人蹭来蹭去的宁致远胯下那东西早已一柱擎天,恬不知耻地隔着薄被顶着安逸尘的小腹。
“你怎么受了伤还不安分!”
“逸尘……逸尘……我难受得很……帮我嘛……”
安逸尘红着脸瞪眼前的无赖一眼,眼睛里泛着蜜糖似的甜腻的光,他咬着牙掀开薄被跨坐在宁致远身上,“哼。整不死你的。”
“唔……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……”宁致远颇为猥琐地笑着,安逸尘眼圈泛红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你果然不是人……你就是个要榨干我精气的小妖精……”说着往上顶了顶胯,颠得安逸尘一惊,宁致远又伸手去解他长衫上的盘扣。
“唔……宁致远你再乱说话我就打烂你的嘴!”安逸尘明明羞耻得浑身都在颤抖还强装着镇定,努力解着对方和自己的衣服,撅着臀部蹭着宁致远的bo起,面上却像是被宁致远欺负得狠了,被强迫似的。
明明在床上是个小浪蹄子,还让人觉得特别纯情想要欺负……真是让人欲罢不能……
宁致远着迷地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安逸尘。

今朝有你今朝醉。


四.

中伏天,连夜晚都被热气蒸腾炙烤着,连虫鸣都黏得不像话。
宁致远在浴盆里背对着安逸尘,安逸尘轻柔地帮他按摩着头皮。他舒爽地从鼻腔里发出哼哼声,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“伺候”安逸尘。
安逸尘的手突然顿了一下,又接着开始按摩起来,只是手指传来一阵阵地颤抖。宁致远转身握住安逸尘的手腕,直将他逼到退无可退。安逸尘却突然扑过去抱紧了他,扬起的水花洒了一地。怀里的人抖得厉害,还一下一下地抽着鼻子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,宁致远心疼得不行,拍着安逸尘的背轻声安慰。
“致远……我刚刚……呜……看见了好几根白头发……呜……”
“我还以为什么呢……不哭不哭……不就是白头发吗?你相公我照样英俊潇洒帅裂苍穹!”
宁致远抓着安逸尘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,安逸尘立马双手捂住了脸,背过身去。
“逸尘你……”
“呜……我……我哭起来很丑的……”
“不丑!谁敢说你丑我揍死他!”宁致远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安逸尘也破涕为笑,转过身看着宁致远,脸颊被热气蒸得粉嫩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“你还以为你是小霸王啊?”
宁致远笑得无赖,揽住安逸尘的细腰,恍惚间还是那个天天黏在安逸尘身边叫着“逸尘老弟”的大男孩。“你眼睛生得这样好,多笑笑才是。这里面,可装着我一辈子的美梦。”
“你倒是学会了很多花言巧语!”
“是啊,多着呢,反正给你讲一辈子足够了。”


五.

安逸尘永远都是那么漂亮好看。只有宁致远未曾有过半分嫉妒。只有心疼。
因为永恒的生命,代表着永恒的孤独。

“逸尘,你看我这样一头银发是不是很潇洒?”
“是……”
“哈哈哈我也觉得。逸尘,我今天早上看见一顿夫妻调情呢……啧啧啧那阵势恨不得就地来一炮!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!宁致远!”
“逸尘……今天有一熊孩子说你是我的……脔……童……”
安逸尘正在洗着碗筷地手一顿,“揍他。”
“那当然!牙都揍掉了好几颗呢!”宁致远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安逸尘身后环抱住他。
“致远,我们搬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好不好。这样就没有那么多闲言碎语了……”安逸尘扭头,在宁致远脸颊上落下一吻。
“不好!逸尘……你身上本来就没人气儿,再不住得热闹点,还不得成仙儿啊?将来我死了,你也没那么寂寞不是?”
“说什么胡话!你再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宁致远!”
“逸尘……逃避是没有用的。你心里也清楚不是吗?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说‘死’你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的。”
“宁致远我不会让你……的。大不了,我杀人帮你续命。”
“你才是说什么浑话!”宁致远与手指插进安逸尘指缝与他十指相扣,“这么好看的手,沾上了血腥,往后就再也干净不了了……逸尘……你不能这样……”


六.

春天的太阳是隔了层纱照下来的,日光被滤得细碎,绵软温柔,和着融融春风,让人骨头都酥了一半。安逸尘起了个大早,给宁致远穿上了初见时那身不洋不土的衣服。
“都多……多……大了还穿……这种衣服……”
“这一身就你穿着好看。”
“逸尘……我好像太贪心了……一开始只是想着多……看你一会儿算一会儿。眼花了……又想着……多听一会儿你的声音……”
“逸尘……你说过杀人续命……我考虑过……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……我……说过……不疼自己……只疼你。”
“逸尘……最后还是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逸……尘……”


安逸尘静静地抱着宁致远,乖巧的窝在他胸口。
就这么从早上一动不动地坐到傍晚。不吃也不睡。直到安逸尘为宁致远流光了最后一滴眼泪。宁致远的身体逐渐变凉变僵。
安逸尘知道,自己又是一个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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